“孙养和周衍,两位大儒,是儒生中的楷模。”
“他们无论在儒家内部还是外界,都有崇高的地位。”
“即使是他们,都能做出买凶刺杀,看来这种事在儒家中并不罕见。”
赢羽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。
说实话,儒家中买凶的事情不常见。
大多数儒生还在乎面子。
孙养和周衍倒是把整个儒家给拉下了水,真是……
太好笑了!
扶苏的脸色愈发阴沉,语气带着愤怒。
“或许,二弟,你说的才是对的。”
“我一直被淳于夫子等人蒙在鼓里,根本没有看清儒家的真面目。”
“难怪父皇常常训斥我,原来我竟沉浸在谎言里二十年!”
“呵呵,二十年。”
“愚笨如我,父皇怎能不怒?”
赢羽拍了拍扶苏的肩膀,语气温和。
“大哥不必自责。”
“亡羊补牢,未为晚也。”
“愚弟对儒家的真相已有所了解。”
“若大哥愿意,愚弟愿与大哥一同探索儒家真相,重振儒家光辉。”
扶苏看着赢羽,沉默了片刻后,突然后退一步,深深一拜。
“不知二弟能否将所有儒家经典送至愚兄书房?”
“愚兄希望先了解儒家的全貌,再做进一步讨论。”
“愚兄读完之后,必定将典籍归还。”
赢羽立即点头。
“当然,不敢强求。”
扶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再度行礼。
“多谢!”
他深深看了一眼孙养和周衍的尸体,仿佛要将这一刻铭刻在心。
然后,扶苏转身,踉跄着走出了院子。
看着扶苏的背影,赢羽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。
“成功了!”
那些脱粉的粉丝,永远是最疯狂的黑粉。
不久后,儒家将见证扶苏最疯狂的模样!
……
半小时后,
御书房内,顿若低声汇报。
“羽公子亲自杀了孙养和周衍。”
“微臣安排了三百名大秦斗士暗中守护两位公子的宫殿。”
“并派遣七百名大秦斗士盯梢,确保吕禾等人的行动。”
“请陛下指示何时进行抓捕。”
嬴政震惊地望着顿若。
“爱卿是说,爱卿的部队未曾出手?”
“羽公子凭借自己和三名随扈,便挡住了吕禾的刺杀?”
“爱卿确定没有误言?”
虽然赢羽在狄县斩杀了田氏三兄弟,
嬴政当时并未觉得赢羽有多勇猛。
毕竟他有六百精兵相随,后方还有两千大军支援。
只要他不作死,几乎不会死。
但这次情况完全不同。
吕禾是刺杀赵国丞相郭开的高手!
嬴政对吕禾了解得清清楚楚。
这位刺客的成就,甚至是嬴政亲自认可的。
居然连吕禾都死在了赢羽手里?
这真是不可思议!
顿若点头,语气坚定。
“确实如此,微臣没有欺瞒。”
“我一直在暗中观察,择机出手。”
“但吕禾刚到正堂,就被羽公子一棍打昏。”
“等到羽公子麾下的猛士进入,微臣就无需出手了。”
嬴政的震惊更深了。
赢羽!
那个一直在圣人言教和循规蹈矩中飘摇的二皇子,居然用一根棍子打昏了吕禾!
这实在太离谱了!
但震惊过后,嬴政的心中却是欣喜万分。
“哈哈哈!”
“好!真好!”
“没想到羽居然如此勇猛!”
顿若也笑着附和。
“羽公子爱好儒学,平日里捧着儒家典籍。”
“但毕竟是陛下的儿子,怎么可能是孱弱无力之辈?”
“如今羽公子终于将陛下的勇武发扬光大。”
“微臣为陛下高兴!”
嬴政笑着连连点头。
“不愧是朕的儿子!”
“果然继承了朕的英勇!”
真是不容易!
这一刻,嬴政的心情豁然开朗!
正当他开心时,房门外传来了宦官的声音。
“陛下,左相李斯、中车府令赵高、咸阳县令阎乐求见!”
嬴政的笑容顿时收敛,冷声问道。
“今夜,赵高、李斯等人的手下可曾出现?”
顿若马上回答。
“他们都在。”
“李斯派了五十名家仆驻守在桥松殿附近。”
“赵高派了八十名家仆。”
嬴政冷哼一声。
“还算有些良心!”
“去吧。”
“微臣遵命。”
顿若向嬴政行礼后退,躲入屏风。
嬴政转身坐下,淡淡开口。
“传!”
很快,御书房的门被打开,
李斯、赵高、阎乐三人急匆匆地进入。
“微臣,拜见陛下!”
李斯立正行礼,赵高和阎乐齐齐跪下,低声认错。
“陛下,臣等有罪!”
嬴政冷眼注视着阎乐。
“阎县令,为何右脚先迈入御书房?”
赵高、李斯同时愣住,
阎乐满脸困惑。
赵高三人都被震惊,茫然看向嬴政。
难道,不能右脚先迈入御书房?
阎乐看到嬴政的冷眼,慌了。
他急忙低头,冷汗直流,结结巴巴解释。
“陛下,是微臣的错。”
“微臣不知该先用左脚还是右脚。”
“微臣愿意领罚,今后一定先用左脚入内。”
嬴政冷声说道。
“不必如此。”
阎乐松了口气,心中却愈加忐忑。
他想着,陛下是不是有什么病?
然而,嬴政却冷冷地说。
“将阎乐拖出去,斩首!”
阎乐瞬间慌了,赶紧求饶。
“陛下,微臣有罪,但不至于死!”
“请陛下开恩!”
赵高更是悲声苦求。
“陛下,微臣职位低,第一次进御书房。”
“冲撞圣颜,微臣代阎乐求罪。”
“恳请陛下从轻发落!”
赵高没有想到嬴政会如此愤怒。
但阎乐可是他的得力助手,怎能容忍阎乐被杀!
嬴政猛然拍案,愤怒大喝。
“赵高,你有何颜面向朕求饶?”
“三年前,你犯下死罪,廷尉已命令斩你。”
“是朕念你二十多年的忠诚才免了你的死罪。”
“你看看今天做了什么!”
嬴政走下矮阶,目光如刀。
“吕禾今天午时就进城,为什么无人上报?”
“为何吕禾刺杀后,过了一刻钟才有戎卒赶到?”
“你当朕不明白你们的阴谋?”
嬴政猛踹赵高肚腹,大声喝道。
“赵高,你辜负了朕对你的信任!”
这一脚带着极大的力量,赵高被踹飞,重重摔倒。
赵高剧痛不已,口中喷出鲜血!
但他此时心中只有恐惧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嬴政早已发现了他们的阴谋!
赵高连忙爬到嬴政脚下,痛哭流涕。
“陛下,微臣愧对陛下,微臣有罪!”
“微臣不愿儒家势力太大,才想闹大些,逼陛下做决定。”
“但是微臣发誓,绝不会让公子有任何危险!”
“微臣忠心于陛下,天地日月皆可作证!”
“陛下,微臣有罪!”
嬴政低头看着赵高满是泪水的脸,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
嬴政一向重情重义。
否则,三年前他怎会让蒙毅放过赵高一马,甚至未曾罢免赵高的官职?
然而,一位宠臣如何能与亲儿子相比?
“令。”
“扣罚中车府令赵高一年俸禄,降爵两等。”
“扣罚左相李斯半年俸禄,降爵一等。”
嬴政怒视着赵高,眼中充满不满。
“这次你未违反秦律,朕饶你一命。”
“但若再有下次,朕绝不会留你性命!”
赵高在嬴政身边为奴二十余年,这两次大罪已耗尽了积累的情分。
嬴政猛地一脚踹开赵高,袖子一甩。
“阎乐,身为咸阳县令,却知情不报,渎职,导致两位公子陷入险境!”
“来人,将阎乐带出去。”
“斩首示众!”
两名禁军立即走进。
“卑职遵命!”
阎乐被两名禁军架住,惊慌失措地求饶。
“陛下,陛下饶命,微臣知错!”
“这次刺杀并非微臣所谋,微臣只是因为饮酒误事,没及时禀报陛下。”
“微臣有罪,但绝不至死!”
“岳丈!岳丈您帮我说几句好话,女婿不想死!”
阎乐痛苦哀求。
但赵高此时也自顾不暇,如何再为阎乐求情?
阎乐的求救声渐行渐远,御书房内气氛愈发凝重。
嬴政回头,落座在软榻上,淡淡开口。
“李斯。”
“你有何话要说?”
李斯一时沉默,心中泛起怒火。
他本不应与此事有关,只是赵高拉他下水求情,才使他陷入困境。
结果,因为这点牵连,李斯的爵位被降了一等。
他心头愤怒,然而不得不恭敬地拱手。
“微臣甘愿领罚。”
“此事微臣定会铭记。”
“忠于大秦,忠于陛下!”
嬴政轻轻颔首。
“希望李爱卿能牢记这番话。”
停顿片刻,嬴政的语气变得冰冷。
“吕禾敢持剑闯入咸阳,公然刺杀两位公子。”
“即便是游侠,在咸阳城内如此猖狂,其他地方岂不是更加肆意?”
“朕打算收缴天下兵器,集中在咸阳,你认为如何?”
李斯毫不犹豫地立刻拱手答道。
“微臣认为,此策甚好!”
“兵刃在民间,往往是引发乱事的根源。”
“若能收缴天下兵刃,必能使大秦更加安定!”
削弱民间的力量,增强朝廷的集权,正是法家的主张,李斯自然不会反对。
嬴政满意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