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镜辞冲到乱葬岗时,天还没亮。
雪停了,月亮惨白地挂在天上,照着这片埋死人的山坡,风卷起雪沫,夹杂着腐臭味。
他对侍卫说:“每一具尸体都翻出来看。”
侍卫面面相觑。
“殿下,这里少说几百具……”
“找!”
他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,惊飞几只寒鸦。
他自己也跳下马,开始刨雪,手套很快湿透,指甲缝里塞满泥和冰碴。
一具,两具,三具…有冻死的乞丐,有染病扔出来的下人,有不知名的死囚。
没有她。
他翻到第十具时,手开始抖,不是冻的。
“殿下,”侍卫小心翼翼递来水囊,“歇歇吧?”
他一掌打翻水囊,继续刨。
天亮时,山坡被翻了个遍。
侍卫抬来最后一具女尸,已经腐烂得面目全非,但身量不对,太矮了。
不是她。
萧镜辞盯着那具尸体,忽然笑出声。
“她没死。”他站起来,雪从身上簌簌落下,“她在骗我。”
“殿下,”侍卫硬着头皮,“老太监说亲眼看见…”
“放屁!”
他踹翻旁边的破棺材,木屑飞溅。
“她那种人,怎么会轻易死?”
他声音嘶哑:“她最会装,装可怜,装柔弱,装得所有人都欠她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眼前忽然闪过很多画面。
她手腕上那道疤,是为他试药留下的,她脚底的冻疮,是为他在雪中跳舞留下的。
她总在深夜来他院里,端着药碗,眼巴巴看他喝完才走。
她说:“殿下,你要长命百岁。”
他说:“烦。”
她笑了笑,没说话。
“回宫。”他翻身上马,“查!谁把她带走的,去了哪,掘地三尺也要查出来!”
回宫路上,楚墨渊在半道拦住他。
“萧镜辞,你闹够了没有?”
楚墨渊脸色铁青:“为了个死人,把整个皇宫搅得天翻地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