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映的意识模糊得像一团浆糊,眼皮重如千钧,像人偶般被李氏和夏冰摆弄着穿衣、梳洗、吃饭,然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崇贤堂。
寅末卯初,崇贤堂内灯火通明,崔君尧早已端坐在书案后,手捧《大学》朗读:“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……”
这声音传到江映耳中,无异于催眠曲,她几乎是扑倒在自己的书案上。
紫檀木冰凉坚硬,此刻却成了最舒服的枕头。
江映的脸刚贴上桌面,沉重的眼皮就再也支撑不住,瞬间合拢。
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:这桌子要是再软乎点就好了……
睡梦中,江映回到了边关,爹爹将乳猪烤得外焦里嫩,滋滋冒油。
她欢呼一声扑了过去,张开嘴,正要狠狠咬下最肥美的那块腹肉——
“皇后娘娘!”
一个苍劲严肃的声音瞬间在她头顶炸响!
江映吓得一激灵,猛地抬起头,嘴角还残留着可疑的晶亮。
顾清那张刻板的脸正皱着眉,不满地看向她。
卯时到了。
噩梦般的授课正式开始。
接下来的时间,江映如同陷入了混沌旋涡。
她被一群神情严肃的翰林们包围,张口闭口都是“天地玄黄”、“人之初性本善”、“子曰诗云”……
无数只嗡嗡作响的蜜蜂在她昏沉的脑袋里横冲直撞,搅得她头晕目眩,眼冒金星。
难度上得太快,要逼死宝宝啦!
顾清看着江映眼皮打架的模样,再看向另一边专注听讲的崔君尧,无奈地长叹一声,果断做出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