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光线有些昏暗，却弥漫着上等龙井的清香。

江崇端坐其中，一手端着温润的白玉茶盏，一手用茶盖轻轻撇着浮沫，动作优雅，气定神闲，仿佛不是宫外堵人，而是在自家书房品茗论道。

江彦毫不客气地喊道：“喝喝喝！你就知道整天端着这副死样子，装得高深莫测，实则满肚子阴谋算计！”

江崇缓缓抬起眼皮，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淡淡地瞥了弟弟一眼，质问道：“今天这么大的事，为什么不提前和我商量？”

“商量？” 江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猛地指向皇宫，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，“阿映的事我跟你商量了，结果是什么？我八岁的女儿被你亲手推进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，做了个有名无实的皇后，还要给太子当娘，你干的是人事吗？”

他越说越激动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她才八岁啊！江崇！她还是个要人哄着才能睡觉的小娃娃！你凭什么为了家族荣耀，为了稳固你宰相权位就牺牲她？还趁我离京将她送进皇宫！后宫是什么地方？那是龙潭虎穴，是万人坑，是白骨堆起来的黄金笼！你怎么忍心把那么小的孩子丢进去！”

说到最后，这位战场上见惯了生死的铁血将军已然红了眼眶。

江崇静静听着弟弟的控诉，垂眸放下手中茶盏，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
良久，他才用低沉得近乎叹息的声音开口：“柔儿……也才二十五岁。”

他顿了顿，仿佛这个名字重逾千斤，“你以为我愿意白发人送黑发人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