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芷宁,你还有脸回来!夜不归宿,你眼里还有没有侯府规矩,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!”
“还不快点滚下来,难道还让我整个侯府恭迎你吗?”
谢老夫人那一声厉喝刚落,马车帘幔便被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掀开。
率先下来的并非沈芷宁,而是一位身着藏青色宫装、面容肃穆、眼神锐利如鹰的老嬷嬷。
她落地站稳,身形笔直,目光只是淡漠地扫过气势汹汹的谢老夫人一行人,虽未发一言,但那在宫廷深处浸染数十年、不怒自威的气场,瞬间让谢老夫人等人心头一凛,到了嘴边的斥责竟硬生生卡住了。
这时,沈芷宁才在另一位嬷嬷的小心搀扶下,缓缓下车。
她面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,眼神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。
柳惜音眼珠一转,立刻挤出一副关切的模样迎上前,声音不大不小,恰好能让周围凑过来看热闹的人群听见:
“表嫂,你可算回来了,这一夜未归,可把我们担心坏了,你……你昨夜究竟在何处安身?没出什么事吧?”
她这话看似关心,实则恶毒,瞬间将“夜不归宿”、“行为不端”的嫌疑扣了过来。
周围一些不明真相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起来。
沈芷宁抬起氤氲着水汽的眸子,看向柳惜音,声音柔弱却清晰得足以让所有人听见:“表妹怎么这么快就忘了?昨日我们一同入宫参加太后娘娘举办的赏菊宴,因宫女不慎将茶水泼在我衣裙上,太后仁慈,命人带我去暖阁更衣。
谁知……谁知等我收拾妥当回到御花园,母亲、娇娇和表妹你们竟然全都不见了踪影。”
她说着,语带哽咽,显得委屈又后怕:“你们为何独独将我一人留在那深宫之中?我人生地不熟,心中惶恐至极。
若非太后娘娘垂怜,收留我一晚,我一个妇道人家深夜滞留宫禁,若被问罪,岂不是要连累整个侯府?”
此言一出,舆论瞬间反转。
“原来是这样,她们把人丢在宫里,竟还倒打一耙说人家不检点,这表小姐心思可真毒啊!”
“这要是宫里怪罪下来,可是大罪啊!”
“太不像话了!怎么能这样!”
“就是,那侯府表妹也不把话说清楚,我都要以为世子夫人背着世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。”
“要我说,她就是故意那样说的。”
“呸!一看就没安好心。”
谢老夫人脸色难看,狠狠剜了柳惜音一眼。
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,没扳倒沈芷宁,反倒差点把侯府推到风口浪尖。
她立刻挤出一抹慈祥的笑,上前亲热地拉住沈芷宁的手:“好孩子,是母亲疏忽了,让你受委屈了。外面风大,有什么话,我们进去再说。”
沈芷宁见好就收,端着温柔恬静的笑,随着谢老夫人等人一同入了侯府。
刚避开外人视线,沈芷宁便像是才注意到般,惊讶地掩唇:“母亲,娇娇,表妹,你们的脸……这是怎么了?”
没了外人,谢玉娇再也忍不住,指着自己红肿未消的脸,恼怒地冲沈芷宁吼道:“你还有脸问!我在宫里被蜜蜂蛰成这样,难道不是你做的手脚吗?”"